第一卷 第112章 做金丝雀,太可惜了-《玉阙春深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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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张大人太高看我,我可没有点石成金的本事,但是大人难道忘了吗,我刚刚不是从文大人手里拿到了黄金千两?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“这是我的一点心意,替张大人解燃眉之急。可往后,我若遇到难处,张大人也要帮我一个忙,就当还我人情,可好?”

    张侍郎深吸一口气。

    她设下如此精妙的局,先是利用文沛的轻敌,空手套白狼骗来千两黄金;转身又将这笔巨款当做顺水人情送给他,解了工部的死局!

    偏偏他还拒绝不了。

    许知白那个老古板,到底是从哪儿找来这么个角色当徒弟?

    他忍不住感慨道,“漕运总兵,工部侍郎,今日竟都被你一个小女子耍得团团转……”

    柳韫玉坦然一笑,“正因我是一个小女子,所以从你们见到我的第一眼,你们就轻视我,对我不设防备。文大人如此,张大人也如此。所以,我很喜欢我的女子身份。”

    这是女子之身的好处,更是他们轻视女子的代价。

    柳韫玉抬起手,“张大人到底要不要这黄金千两,若是愿意,那可是要与我击掌为盟的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张侍郎吐出一口浊气,往她手掌上拍了三下。

    可拍完,他便意识到有哪里不对劲,忙不迭问道,“千两黄金,什么时候送来?”

    柳韫玉从衣袖里拿出之前让文沛签的文书,然后在张侍郎不敢置信中,递到他手中。

    “赌约的字据在此,张大人可以自己去找文大人要银子了。而且,旁人若问起张大人哪来的银子,正好也有说法。”

    柳韫玉露出那双弯弯的狐狸笑眼。

    张侍郎僵在原地,目瞪口呆地看着她上了马车。

    她用来做人情的银子,竟还要他亲自去讨?!她这是不是报复,报复他一开始让她在值房打杂?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柳韫玉随着众人回了工部,张侍郎不知道是在计较她刚刚的算计,还是看在她今日测算有功的份上,竟是叫她先回去。

    孟泊舟有心想去找柳韫玉,问问张侍郎究竟同她说了什么。可柳韫玉得了张侍郎的首肯后,直接就离开了工部,根本没有给他追上去的机会。

    柳韫玉走出工部衙门,一掀开车帘,就有一阵熟悉的香气扑面而来。

    柳韫玉一惊,抬眼就见本该在值房处理政务的宋缙,竟是出现在她的马车内。

    他端坐在车里,唇畔噙着笑,那双风流蕴藉的深邃眼眸望着她,带着一丝说不出的意味。

    “相爷怎么来了?”

    宋缙笑而不语,朝她伸出手。

    柳韫玉刚一靠近,就被他握住手腕搂入怀中,“听说有人今日在大运河的河滩上大显身手,好生威风。”

    耳畔响起宋缙含笑的声音。

    柳韫玉耳根有些烫,心里却没什么波澜。

    她低垂着眼答道,“还是前几日相爷给我看的册子起了作用。”

    她记得许知白之前说过,她去工部,并非他举荐。而是别人提出来,他不得不答应。

    如今想来,那决定将“漕仓迁址”这个双重考题交给她的,决定将她扔进火坑里试炼的,应当就是宋缙。

    别看此人现在将她抱在怀中,看似喜欢她、宠爱她,可一转眼,他就能毫不犹豫地将她推上风口浪尖……

    “当众下了漕运总兵的面子,又算计了工部侍郎,你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。”

    柳韫玉转眼看他,“他们算是虎吗?”

    宋缙挑了挑眉,拨弄着她的手指,“不算么?”

    “他们若是虎,相爷算什么?”

    柳韫玉反手握住他的手,眨了眨眼,“依我看,相爷才是那只虎,而我不过是狐假虎威。有相爷做靠山,我怕他们做什么?”

    这双笑眼弯起来时,大多时候都没有好事。

    宋缙掀了掀唇,屈指在她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,“文沛还有他背后那群人,怕是不会轻易放过你。这些时日,玄铮会派暗卫跟着你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柳韫玉捂着额头,身子放松下来,慢慢靠进他怀里,不再言语。

    只是一离开宋缙的视线,她的笑容就无声敛去,眼睫也垂了下来,掩去眸中的冷淡与疲惫。

    马车缓缓驶动。

    宋缙揽着怀中女子,虽看不见她的表情,可光是听她的呼吸,他就能感觉到她的疲累。

    整整五日……

    或许只有他知道,她为了今日这惊心动魄的一役,花了多少心血,学了多少东西。

    那本他留给她的册子,她都快翻烂了,更不用说漕仓那些图纸。

    他挑人的眼光,一向毒辣。几乎是从见到柳韫玉的第一眼起,他就能看出她骨子的锋利。

    可杀人的刀都是要开刃的。

    宋缙这些年挑过很多刀,开过很多刃,可却从未有哪次像今日一般,心事重重、魂不守舍。

    就连他自己科考那日,也未曾这般紧张过。

    奏折是半日只批了两本的,手心还沁着些汗,凉茶上了几壶,最后连玄铮都看出来了,问他要不要去运河边亲自看看……

    宋缙垂眸,视线落在柳韫玉被河泥脏污的衣裙上,眼底那层肤浅的笑意渐渐被心疼取代。

    「漕仓的事,不能再拖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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