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柳清霜看向陆寻。 “沈怀义不能动。” 陆寻也点头。 沈怀义是京城账本唯一的活钥匙。 必须留在江州最严密的地方。 韩通则可以先转移,分散风险。 柳清霜站起身。 “我去找裴玄。” 青竹连忙问: “大人,那陆寻……” 柳清霜看向她。 “看好。” 青竹立刻挺直腰。 “是!” 陆寻:“……” 他现在已经成了重点监管对象。 柳清霜走到门口,忽然停下。 “陆寻。” 陆寻看她。 “这几日,你什么都不许做。” 陆寻刚想点头。 柳清霜又补了一句: “也不许偷偷让宋砚辞替你做。” 陆寻一怔。 这都被她猜到了? 青竹立刻警惕地看向他。 “你还想找宋公子?” 陆寻一脸无辜。 柳清霜冷冷道: “你一装无辜,就说明我猜中了。” 陆寻彻底没话了。 柳清霜这才转身离开。 …… 柳清霜走后。 屋里安静了许多。 苏云卿也出去替陆寻准备午膳。 只剩青竹坐在床边,双手抱着纸笔,像守着什么宝贝。 陆寻看了她一眼。 青竹立刻道: “不许写。” 陆寻沉默。 青竹又道: “也不许说。” 陆寻继续沉默。 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。 安静得有些尴尬。 青竹偷偷看了他一眼。 见他真不说话,反而有些不习惯。 “你怎么真不说了?” 陆寻看向她。 青竹小声道: “我不是那个意思。” “你可以说一点。” 陆寻还是不说。 青竹有些急了。 “你是不是生气了?” 陆寻摇头。 青竹眨了眨眼。 “真的?” 陆寻点头。 青竹这才松了一口气。 过了一会儿,她低声道: “我不是故意管你这么严。” “我就是……” 她低着头,手指揪着衣角。 “我就是怕。” 陆寻看着她。 青竹声音越来越小。 “那晚你昏过去,我怎么叫你都不醒。” “你身上全是血。” “大人抱着你,脸色吓人。” “我从来没见过大人那个样子。” “我也从来没那么害怕过。” “所以你醒了以后,我就想着,绝对不能让你再乱来。” 她说到这里,眼圈又红了。 “你别嫌我烦。” 陆寻心里软了一下。 他伸手,轻轻揉了揉她的头。 青竹身体一僵。 小脸一下子红了。 “你……你干嘛?” 陆寻低声道: “不烦。” 青竹立刻吸了吸鼻子。 “第十三句。” 陆寻笑了。 “这句也算?” 青竹红着脸点头。 “算。” “但这句可以不罚。” 陆寻怔了怔。 青竹别过脸,小声道: “因为这句还算好听。” 陆寻看着她通红的耳朵,忍不住笑了。 结果胸口又疼。 他轻轻皱眉。 青竹立刻紧张。 “疼了?” 陆寻点头。 青竹连忙扶他躺好。 “你别笑了。” 陆寻无奈。 “笑也不行?” “第十四句。” 青竹一边替他盖被子,一边认真道: “不行。” “你现在连笑都要省着。” 陆寻彻底服气。 人活到他这个份上,也算开了眼。 …… 下午。 韩通被秘密转押的事很快定下。 裴玄同意了陆寻的判断。 表面上,韩通仍旧关在江州牢房。 实际上,当天傍晚,裴玄便安排了一支假商队,将韩通装进货车,秘密送往青阳关。 押送的人里,有监察司高手,也有宋家护卫。 路线走的不是官道,而是宋家的商路。 而江州牢房里,则安排了一个身形相似的囚犯假扮韩通。 这个局,裴玄布得很冷。 也很稳。 他甚至没有告诉太多人。 连陆寻也是当天夜里才知道韩通已经被送走。 那时陆寻刚喝完第二碗药。 整个人苦得已经不想说话。 青竹把消息告诉他时,他只是点了点头。 青竹问: “你不惊讶?” 陆寻看她。 “裴玄不是蠢人。” “第十五句。” 青竹想了想。 “也是。” “他看着比周县令聪明多了。” 陆寻一时没忍住,轻笑了一下。 周县令若在这里,估计会很受伤。 不过这话倒也没错。 裴玄确实不蠢。 而且很狠。 有时候陆寻甚至觉得,裴玄和柳清霜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监察司风格。 柳清霜冷,但心里有底线。 裴玄也冷,但他的底线更像一条可以移动的线。 为了结果,他可以做许多柳清霜未必愿意做的事。 这样的人适合办大案。 也危险。 夜里。 宋砚辞来了。 这一次,他没有进屋。 而是在院中让青竹传话。 “宋公子说,通源票号那边有动静。” 青竹站在床边,把话转述给陆寻。 陆寻看向她。 青竹立刻道: “你不能去见宋公子。” 陆寻无奈。 “我没说要去。” “第十六句。” 青竹继续道: “宋公子说,通源票号江州分号今晚悄悄烧了一批旧账。” 陆寻眼神一沉。 烧账? 看来对方也开始急了。 他伸手想拿纸笔。 青竹犹豫了一下。 “你今天写太多了。” 陆寻看着她。 青竹咬了咬唇。 “那……只能写一句。” 她把纸笔递过去。 陆寻写: 不要灭火,抢灰。 青竹愣住。 “抢灰?” 陆寻点头。 烧账不代表毁干净。 灰烬里仍可能残留部分字迹。 尤其古代纸张、墨迹,若烧得不彻底,边角、残页、炭化部分都可能留下线索。 青竹不懂,但她立刻跑出去,把话告诉宋砚辞。 宋砚辞听完后,明显愣了一下。 随后立刻反应过来。 “陆公子果然……” 他话没说完,只是拱手。 “多谢。” 宋砚辞匆匆离开。 青竹回屋后,看陆寻的眼神有点复杂。 “你怎么连烧成灰的账都能想到?” 陆寻靠在床头,没说话。 青竹也没追问。 她只是小声道: “你这个脑子,确实不能闲着。” 陆寻笑了笑。 青竹立刻警惕。 “不许笑太大。” 陆寻:“……” 行。 以后他连笑都分大小了。 …… 半夜。 通源票号那边传来消息。 宋家的人赶到时,账房已经起火。 表面上看,许多旧账都被烧毁。 但因为陆寻提醒得及时,宋家和监察司没有急着救账房,而是第一时间将烧过的账册灰烬全部封存。 最后还真从半烧毁的残页中,找到了几个关键字。 “严府。” “南货。” “三千两。” “通源总号。” 虽然不完整。 但足够说明,通源票号和严府之间确实有银钱往来。 裴玄得知后,当场下令封了通源票号江州分号。 掌柜被抓。 账房被控。 几个伙计连夜审问。 到天快亮时,终于有人扛不住,供出一件事。 通源票号江州分号每次北送银票之前,都会先派人去一趟城外的白马寺。 表面上是给寺里捐香火钱。 实际上,是在那里交接密押。 而白马寺,有一位常年闭关的老和尚。 法号空明。 没有人知道他真实来历。 但每次票号送银前后,白马寺都会有京城来客。 这个消息传回小院时。 陆寻正好醒来。 青竹端着早药。 柳清霜坐在一旁。 裴玄也来了。 陆寻一睁眼,看到三个人同时看着自己,心里顿时咯噔一下。 然后他看见青竹手里的药碗。 心里又咯噔一下。 坏了。 一醒来就要干活。 还要喝药。 这日子,真是一点盼头都不给。 裴玄开口第一句便是: “陆寻,白马寺这条线,你怎么看?” 青竹急了。 “他还没喝药呢!” 裴玄:“……” 柳清霜淡淡道: “先喝药。” 陆寻看着裴玄。 裴玄看着药碗。 最后这位监察司副使竟然真的退了一步。 “你先喝。” 陆寻忽然觉得很荒唐。 他一个伤员,在钦差面前,竟然被逼先喝药再谈案子。 但更荒唐的是。 裴玄居然同意了。 青竹把药递到陆寻嘴边。 陆寻一口气喝完。 苦得眼神都空了。 青竹立刻塞给他一颗蜜饯。 陆寻这才缓过来。 裴玄等他咽下蜜饯,才继续道: “现在能说了?” 陆寻虚弱地点点头。 青竹在旁边提醒: “今天重新记数。” 陆寻:“……” 裴玄:“……” 柳清霜:“……” 陆寻沉默片刻,缓缓开口: “白马寺不能直接查。” 青竹:“第一句。” 裴玄皱眉。 “为何?” 陆寻道: “寺庙最适合藏人,也最适合藏名声。” “第二句。” “若我们直接去查,对方只要喊一句监察司惊扰佛门,百姓未必站我们。” “第三句。” 裴玄眼神微动。 “继续。” 陆寻缓缓道: “尤其沈怀义刚倒,江州民心敏感。” “第四句。” “这时候查寺,容易被人反咬。” “第五句。” 裴玄问: “那你想如何?” 陆寻看向柳清霜。 “请香。” “第六句。” 青竹一愣。 “请香?” 柳清霜眼神微动。 “你想以香客身份进去?” 陆寻点头。 “不是查寺。” “第七句。” “是去拜佛。” “第八句。” 裴玄看着他。 “谁去?” 陆寻刚想开口。 三道目光同时落到他身上。 柳清霜。 青竹。 苏云卿不在,但仿佛也能想象她会怎么反对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