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第39章 心仪-《锦堂春事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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素月见她吃得心不在焉,也不敢多嘴,只是默默把凉了的菜端下去热了一遍。
夜深了,程幼仪正准备歇下,素月忽然从外面跑进来,脸色不太好看。
“夫人,二太太来了。”
程幼仪皱了皱眉:“这么晚了,她来做什么?”
“不知道,瞧着脸色不太好。”
程幼仪想了想,披了件外衫,走到外间。
辛氏已经进来了,穿着一件绛紫色的褙子,头上戴着赤金簪子,通身上下收拾得齐整,可那张脸上的表情却不太好看,嘴角往下撇着,眼睛里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怨气。
“二伯母这么晚过来,可是有什么事?”程幼仪在椅子上坐下,语气不咸不淡。
辛氏也不客气,在她对面坐下,开门见山:“幼仪,我听说你今日去查婉莺了?”
程幼仪端起茶盏,慢慢喝了一口:“二伯母听谁说的?”
“你别管我听谁说的,你就说有没有这回事。”
程幼仪放下茶盏,看着辛氏,目光平静。
“二伯母觉得,我有没有这个必要?”
辛氏被她那双眼睛看得有些不自在,偏过头去,声音低了几分:“幼仪,我知道你心里有气,可婉莺毕竟是陆家的人,你查她,传出去对陆家的名声不好。”
“二伯母说得对。”程幼仪点了点头,“所以我没有查她,我是在查府里的账。三个月丢了将近两万两银子,这事要是传出去,对陆家的名声更不好。二伯母您说是不是?”
辛氏的脸色变了变,嘴唇翕动了几下,最终没再说出什么。
她站起身,匆匆丢下一句“你好自为之”,便带着丫鬟走了。
素月关上门,回头看着程幼仪,满脸疑惑:“夫人,二太太这是来给莺娘子当说客的?”
“不是。”程幼仪站起身,往内室走,“她是来探虚实的。”
“探虚实?”
“陆婉莺的事,她未必不知道。”程幼仪坐在床边,慢慢脱了鞋,“她只是想来看看,我知道多少,手里有多少证据。”
素月恍然大悟:“那您方才……”
“我什么都没说。”程幼仪躺下来,拉过被子盖在身上,“让她猜去吧。”
素月吹了灯,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。
黑暗里,程幼仪睁着眼睛,看着头顶的帐子,帐子上绣着的缠枝莲纹在月光里若隐若现,像一张无形的网。
她想起今日在宫道上,裴烬说的那句话——“昨日的画,多谢了。”
他不是在谢她。
他是在告诉她,他知道了。
知道她在明月楼,知道她对那幅画的评价,知道她为什么会对那幅画有那样的感触。
程幼仪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那个人,总是这样。
不声不响地出现在她以为已经把他忘记的时候,不轻不重地说一句话,然后转身离开,留下她一个人,心乱如麻。
她不该想他的。
不该。
程幼仪闭上眼,强迫自己入睡。
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。
陆婉莺的账,恭王府的事,宫里的关系,每一桩每一件,都要她亲自去周旋。
她没有时间想那些有的没的。
可梦里,那个少年依旧站在杏花树下,身后是漫天飞舞的花瓣,眉眼冷得像画里的人,可他的手,是温热的。
他在教她打算盘。
一上一,二上二,三下五除二。
拨珠的声音清脆悦耳,像山涧里的泉水声。
她看着他的手,骨节分明,修长有力,覆在她手背上,像一片薄薄的云。
她想抓住那片云。
可她伸出手,什么都抓不住。
他不见了。
杏花树也不见了。
她一个人站在漫天的花瓣里,四周什么都没有,只有风,冷冰冰的风,吹得她浑身发凉。
程幼仪猛地睁开眼。
天已经亮了。
素月端着水盆走进来,看见她满头大汗,吓了一跳:“夫人,您又梦魇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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