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 避不得,那便不避-《大道死去之后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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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缓缓收拢五指,将残存的芒气敛去,眼底映着月光,清亮而沉静。

    两日之后,尚有一场杀劫要造。

    不能懈怠。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三月十日!

    陈灵洗里外穿了两件一样的靛蓝衣服,推开厢房的门,春风裹着柳絮扑了他满脸。

    天是灰蒙蒙的青,云层压得低,街角的柳树已抽满了新叶,嫩黄里透着绿,被风一吹,便簌簌地抖落满枝的晨露。

    陈灵洗走出角门,外面巷子空荡荡。

    他没往江边走。

    神室中出府,陈灵洗去了那三孔石拱桥,可他今日不去那里。

    他拐上另一条路。

    柳街巷。

    巷子名叫柳街,如今只有一株柳树了,又有两排歪歪斜斜的土坯房,墙皮剥落得像是生了癞痢。

    巷口堆着半人高的垃圾,烂菜叶、破布头、碎陶片混在一处,被雨水沤了几日,散发出酸腐的臭味。

    几只绿头苍蝇嗡嗡地绕着飞。

    陈灵洗将早就脱下的一件靛蓝短衣轻放在一边,走得极轻。

    鞋底踩在碎瓦片上,发出细碎的咔嚓声,被巷子里的风声盖住了。

    他贴着墙根走,影子被灰蒙蒙的天光拉得极淡。

    快到巷尾时,他听到了声音。

    是两个人的对话。

    一人声音粗嘎,带着几分不耐烦。

    “你越发恶心了,又做这等事。

    那几个女子不过是买来洒扫做饭的,你却偏要凌虐折磨,昨儿又打死一个,买回来的三个,如今一个不剩。”

    另一人的嗓音尖细些,嘿嘿笑了两声。

    “老三你不懂,那些流民早就算不得人了,爹娘卖到此处,我花了银子,便是我的东西。自己的东西,自然由着我性子来。

    打死便打死了,赶明儿再去买一个便是。

    反正习武的人,总要有人来打理衣食住行。”

    老三沉默了片刻,似乎是吐了口唾沫。

    “莫要被王崆领事瞧见,他父母流民出身,触了他的眉头,你吃不了兜着走。”

    尖利声音顿了顿,再开口时带着几分不以为然。

    “知道了知道了,三哥你莫要总拿王领事压我,再说王领事不也喜欢些花的吗?”

    老三不再多说,只探了探头,朝巷口张望。

    “快到时辰了,那侯府的官奴怎么还没来?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破风声起。

    陈灵洗从一处半塌的土墙后跃出!

    身形拔起!

    春风灌进他的袖口,鼓得袖管猎猎作响。

    来这柳街巷之前,他想了许多。

    在侯府蛰伏一年多,今日来,是铁了心要杀人!

    王崆今日要拿他,赵雍要拿他,如今这两个人守在这里,便是第一道坎。

    既然避不得,那便不避!

     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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