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 你想换些什么?-《大道死去之后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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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果然,彻觉神通下,神室范围并不仅限于长宽五百丈之地。”

    一边思索,一边前行,不多时,沅江就在眼前。

    三月沅江,春水初涨。

    去岁冬日里枯瘦的河道已被浩荡春汛填满,江水不再是冬日那般沉浊的铅灰色,而是泛着一种清透的青碧。

    阳光落在江面上,被细碎的波浪揉成万点碎金,晃得人几乎睁不开眼。

    两岸柳堤烟笼雾罩,新绿如烟,间或有几树桃花斜斜探出水面,花瓣随风坠入江中,打着旋儿顺流而下。

    几只白鹭在浅滩处涉水觅食,偶有小船撑篙而过,惊起一片水花。

    陈灵洗沿着江岸缓步行走,仿佛只是寻常的踏春行人。

    他目光看似漫不经心地掠过江面,心中却在一寸寸比对着记忆中的位置。

    那一夜,林宿日立在河滩边缘,将光阴烛抛入江中,又并指如剑,在沉没处划出三道符印。

    陈灵洗记得那座石桥。

    那是一座三孔石拱桥,桥身爬满了青苔与老藤,桥洞下江水幽深,水色比别处更沉几分。

    他走到桥头,装模作样地驻足赏景,眼角余光却已扫过桥洞下的那片水域。

    那里水面上漂浮着几片枯叶,却不像别处那般随波逐流,而是聚在一处,缓缓打转,仿佛水下有什么东西将它们吸住了。

    “应当就是此处。”

    陈灵洗心中一定,四下望了望。

    此时正值辰时末,江畔行人稀少,桥面上只有几个挑担的货郎匆匆而过,无人注意到他。

    他绕到桥侧,觅了一处隐蔽的石阶下到水边。

    河水冰寒刺骨,虽已是三月天气,冬日积攒的寒意仍深藏水底。

    陈灵洗褪去外衣与鞋袜,只留一条单裤,深吸一口气,运起体内灵炁与气血。

    刹那间,两股力量在经脉中同时流转,一股温润如春水,一股炽热如铜浆,将逼人的寒意隔绝在外。

    他不再犹豫,纵身一跃。

    “噗通——”

    水花溅起,又迅速被江流吞没。

    陈灵洗闭着眼睛向水底沉去。

    这处河段并不算深,约莫一丈有余,只是水色幽沉,能见度极低。

    他借着从水面透下的熹微天光,勉力辨认着方向,手指在泥沙中一寸寸摸索。

    河底的细沙从他指缝间流过,冰凉而滑腻。

    他摸到几块卵石,又摸到一截朽木,甚至摸到了一只锈迹斑斑的铁锚,却始终不见光阴烛的踪迹。

    气息将尽。

    陈灵洗浮上水面换了一口气,重新调整方向,再次潜入。

    这一次,他径直朝着那几片落叶盘旋的正下方游去。

    指尖触及软泥的瞬间,他终于触到了一件与众不同的东西。

    那是一截不足半尺长的物事,质地非金非玉,触手冰凉得不像是被江水浸泡了数月,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干燥感。

    陈灵洗一把将其攥在手中,足尖在河床上一蹬,整个人破水而出。

    他攀着石阶回到岸上,浑身湿透,发梢不住往下滴水。

    三月春风拂过,饶是有气血暖身,他仍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

    陈灵洗顾不上擦拭,只低头看向自己掌心。

    ——光阴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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